杜生

@该隐

observe stars on the Earth.

Enla,somero.

说一段算不上初恋的初恋。

玄乎得没有道理。


故事是这样的。楼上楼下一日三餐仿佛上了发条规律得要死的叮铃哐啷,想投诉也没有正儿八经的道理,又听同窗讲起她们各自的经历,曾经的经历,遇见的琐事,如何去处理去应付,每个人不约而同地有了共同话题,于是不言而喻搜寻起自己的话题。

一来一去便又想起小时候听了好几年下午四点半的致爱丽丝,当时甚至不知道曲目为何,旋律简单重复,弹起来的人也机械无规律,只是比起时钟的发条来还是差了流水,磕磕绊绊,弹出的可怖,几乎要将花投掷到爱丽丝的脸上。

哪想一段关系就这样可怖地诞生。以路上一只被共同怜爱着的野猫为起始,模糊的影子里只有四点半还未低落的夕阳,拉长猫和人的身体,一瞬间高大得可怖,几乎成长为大人,一手还拿着不知如何处理的刚喂完猫的冰糕,一边被对方弹琴的手牵起,问:“一起回家吗?”

然后不出意料,理所当然地成为青梅竹马几年,他许久没有弹起过致爱丽丝,错的那几个小节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听到过。换了新的曲谱,车尔尼139跨到849。即使有了新的朋友,牵起来的手还是未曾放开过,照看一个小两岁的我好像成为了他证明自己能耐的可爱借口。为了一本词典争夺无数次第一,幼稚地打赌几局下来又应如何;一起骑着自行车走山闯水,书包都给他挎去,美其名曰“大你两岁的特权”,明明没有什么基因上的关系,默认起来也是一段美丽的行板。

当时只知道天花乱坠。

杳无音信之前还留下一个赌约,我若是赢了想再听一次那首你弹错的曲子——

“我哪里有弹错过?”

可罢,在我们还没有成为朋友之前,只有在你楼下夜晚看着十万个为什么被打断的我,顺着阳台垂下的吊兰,那本书翻开“螃蟹为什么横着走”那一页,现在也还残留着吊兰汁液的痕迹。毁坏植物不是我本意,这都是你的错,我想。在度过那段每日理所当然能看到的夕阳之前。

“你要是没有,螃蟹都会直着走。”

收不起来的傲劲,还在耿耿于怀几天前在大人的嘱托里别往危险的远处去,他拍着胸脯的那一句“我保护她。”那是一双弹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弹出了这一条沟壑,缓慢地摩挲成了温暖的溪流,像是下午四点半的夕阳融化成。

事情从来都是可怖的。对方匆匆搬离就再也不见,甚至不知缘由,听闻而来都是应付的道理,去往何处也无迹可寻。只间断听到消息,甚至有了大我两岁的时间里一些绯色的见闻,他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女孩子,又在哪里和她一起弹起了新的考级琴谱。他向前走,再也没弹起过致爱丽丝。

“那你说说是哪首?”

许是阴影太重,现在弹到第几节永远高三度的错音还是记得,导致我唱了好几年错误的版本。无法描述的乐曲,只在八音盒里常见的形容,当时两相对望一时哑口无言,“那你唱出来嘛。”我摇头,为了不露出刚换未长的牙齿,没有道理地想穿起人生中第一条小裙子,这样的心情是如何,从未考究过,只在被表扬的作文里洋洋洒洒,第一次长篇的废话也写给了这个人,题目是“我与猫”,给他看了被问起也死咬不放——是编的,是假的。

不过那段时间里却是实在的一份情谊,四点半回家路上不约而同的相遇,发现同楼的惊喜,邻居的关系更深一层带来了分享糖果的缘由。儿童读物总是乱七八糟,直到看了《小王子》,“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对我们而言,彼此都是万千人中的一个,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

只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

羡慕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听得见弹错的音节,落下一段不深不浅的缘分,即使各奔东西,也是难以磨灭的情谊。或许是友谊,或许是别的,能成为朋友,总是互相驯养。在地球上或是哪里“建立联系”,都不再重要。

当我终于知道那曲《致爱丽丝》,终究是年幼不识四季情事,偶然遇见你,必然走向的分离,都是理所当然的曾经。

还是记得那双弹琴的手,走过的落日与清凉。

不过是一时离去,还是要以理所当然的爱怜,迎接往后的夕阳。

好,要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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