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生

@该隐

observe stars on the Earth.

Enla,somero.


衰弱多久的记忆会化为灰烬?


11月1日,广雅迎来了它的第128个生日。


然而就在去年,它的第127个寒暑春秋,那个时候,我还在广州,在她的身边不远的地方,看着琼华楼缮新,无逸堂从无到有地拥有了它的名氏,清佳堂翻过一页页的过去迎来新竹与翠绿。也是只有在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考虑现在的我对她的怀念。


怀念——我该怀念什么?在这里我又需要怀念什么来和你们一一讲述她的岁月和故事呢。慢慢来听,作为曾经在三年期限里的我,来说不长不短的一届广雅人,所能做的也就是就着今晚的天气,希望你们手边有一杯热茶,一边取着暖一边愿者自听。


每一个广雅人,都有着每个人自己的100条与广雅不得不说的小事儿。篇幅限制,趁我还记得,我就说说我的生活好了——以前书院的东斋西斋之碑尽数演变成昭明楼和篮球场,当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下昭明楼前一块无字的东斋石碑——当然这也是等我离开之后才知道的事情,最初来的时候,逛遍整个校园也只有冠冕楼和旁边生物园算是我愿意静静待着的地方,生物园里有一条通往张之洞亭的蜿蜒的阶式小路,丛生的灌木林叶之间立着一块军马之碑,此处抗日战争期间曾是日军驻地,这里用作埋军马之地,故有此碑,广雅似乎有一种魔力,任何的建筑和植物看起来都有着不短的年岁与历史的痕迹,是此,曾经的书院在远离那段硝烟年岁后再度恢复宁静沉睡在生物园里,与对面的温室玻璃房紧相对望,大概就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力量,使我连带着对濂溪祠那块《拙酓》碑一直铭记至今。


当然,除了濂溪祠坐卧于冠冕楼和生物园之间,广雅最后一条横轴线上还有着最西边的教学楼清佳堂——我们一般叫她艺术楼。这条横轴线可以说是除了宿舍和教学楼以外我回忆最多的一条线了。还在高一高二的时候还在上艺术课,为了完成音乐课的短篇视频作业,我们在冠冕楼——我们神圣的校史楼里上窜下跳,冠冕楼前的圣贤桥一时间变成了我们固定机位、拍摄花絮的场地,虽然比不上我们离开时新的一届学弟学妹们拍历史剧浩浩荡荡进军冠冕楼那么壮观,可总算比他们更幸运的是我们遇上了木棉花开的季节,大家用木棉花打仗的日子他们小朋友还是没有经历过的哈哈哈(XD……


一条轴线写下来想到哪就写到哪啦人老了请不要吐槽我这次的行文逻辑啦,怀念过去的时候一般不都这样嘛。顺下来讲,而清佳堂的南边刚好就是我们的大体育场,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800、1000米考试跑道和足球场、两个体育馆和游泳池的集大成之地,我们最初进入广雅的入学礼没有走过这里,最终离开时的冠冕礼也没有。但我们高三时的成人礼却总归来这里走了一遭,这大概也是广雅人三礼中唯一一个让人容易眼泪纷飞的典礼,爸妈都到场,穿上全套礼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宣誓自己成年后收获第一束花的地方,尽管那时我还没有成年,但看着四遭女孩子们一边用眼泪抹乱粉底液和睫毛膏的时候,总有什么无奈又温暖的东西化在了那个夏天的烈日里,跟着南方日报一起留在了报纸里、新闻里,曾经的那个三年里。


话题又扯回来,除了高一的时候俞敏洪先生大晚上的来给我们开讲座,场灯全开的夜晚听他和他的中国合伙人创立新东方的故事外,记忆中的体育场也是我最喜欢每个傍晚吃完饭就和小伙伴去散步的地方,体育场晚上七点关门,在那之前踢足球的、跑步锻炼的、老师带着孩子散步的人数不胜数,在我心里一直是广雅最有生气的地方,有时候为了多看几眼傍晚的黄昏和大场灯下的草坪,冒着被足球砸到的危险,也总是和小伙伴一边聊少女心事一边要不就在单双杠上偷偷唱歌,要不就趁机去跳远完还没收起的垫子上躺下望天,谈谈明天运动会要去看谁的比赛,向对方请教如何从一个怕水的旱鸭子学会哪怕是最简单的蛙泳。虽然,经常因为作业的问题缺席大伙的好多场比赛,遗憾的是最终蛙泳还是没学会换气,到了大学,来到北方,也没有什么机会再游泳了。更过分的是,我们这届一走,广雅就请来了郎平教练开讲座,还有天安门国旗队的升旗礼,只遗憾我们停留得太短,总不能见证广雅的过去,也不知道未来会错过多少的精彩。


再说说宿舍,广雅的宿舍名字也很有自己的风格,我们女生基本就是在兰玉楼安了三年家,男生主要还是竹轩楼。高中三年下来,换了一批舍友,当然不变的是,每一年都要保持着最初宿舍聚餐的习惯,一直到毕业后离开前,私下的几人还是依旧如此。不知道其他人,但我的两批舍友风格差异还是相当大的:高一的时候会凑在一起半夜讲鬼故事,玩解密游戏,到了高二高三,鬼故事只能存在于传说中了(无奈),不过两批舍友都很可爱,大家还会在一起说谁谁晚上说梦话啦,隔壁谁晚上磨牙啦,明天拿下去洗的衣服谁拿回来,周末不留宿的小伙伴为了躲舍管阿姨的检查还会严盯防线蹲厕所,谁的生日要到了赶快准备礼物呼朋引伴来吃蛋糕……肯定不会少的是,谁又喜欢了谁啦,谁喜欢的那个谁又喜欢谁啦,谁最后终于又不喜欢谁啦,兜兜转转,三年下来最终还是抱着自己的小小暗恋告别了广雅,搬离兰玉楼,和广雅的猫猫们说了来年回来看你和你们的宝宝,最后那段时间里拼命赶回学校吃晚餐,再也不像以前为了蹭个无线每晚出去寿司料理店、咕噜咕噜和7-11轮着走,最后在开了不久的咖啡屋前看最后一次周五要放映的电影档期,最后喝一杯据说还没有磨咖啡豆机时的速溶咖啡,六元一杯。


高三当时最大的痛苦,对我而言其实并不是为了准备高考而没日没夜的复习、背知识点,而是高考前整理书柜书桌,把三年堆积下来的教科书、小说、题库和笔记全部清空,搬回宿舍的那段过程。天知道广雅到底有多大——我再一次认真地领略到了,几十斤的书本,少搬了嫌麻烦,搬多了拿不动,最后广州那暴风天气还下了一场高考前的雷雨,抄小路走侧楼梯的时候大概是我三年来最狼狈的时候,灰头土脸,抱着要去图书馆占位的书,搬不动的一箱书,淋着雨冲回宿舍,甚至弄丢了中途赶回教室避雨的小伙伴递给我的一条士力架。跑八百米的我也没有这么力拔山河吧。


当然,三年里我们也换了许多个老师。印象最深的几个老师里,首先是我的数学老师钟瑞丽老师。不得不说我的高一过得很浑噩,以致最后的导师选择里,我也不得不选择数学这一科来拯救自己,非常理所成章也很幸运地,我的数学老师成为了我的导师。对她,我想说的话太多,甚至不知从何谈起,不仅作为学业上的导师,在我钻牛角尖的时候、考不好的时候也能悉心剖析,像一个母亲一样。真正的春风化雨,大概就是形容的就是她,当然广雅这样的老师比比皆是,我很幸运,也很开心一样作为广雅人,我的小伙伴们也有着自己的人生导师,我谨在此对她说一声谢谢,谢谢她在最后对我说的“没关系”。


第二个是我们可爱的政治老师张道风老师,一个每天喊着我用华为我自豪,我穿骆驼我爱国的老喊没钱的老师,一上起课来大家都会被逗笑,虽说在以前那个年代自己的老公不懂浪漫一直没收过花,还一直在每天秀恩爱——在她离开我们班的最后,全班一起掏了钱,给道道送了一束她心心念念已久的红玫瑰,趁着课间,一个不落的,在办公室堵了她,换来了这个乐天派的好多声谢谢,还有谢谢;与此相对的我们后来的政治老师林金桦老师,我们都叫他桦爷,名副其实的金牌教师呢,成熟和淡定的教学方式让当时我的饭票小伙伴视他为偶像,一到政治课就兴奋,考的分数也越来越高,连带着我也非常喜欢桦爷,最终高考进入考场之前,也难以置信地收到了这个平常不苟言笑的老师的三个大大的拥抱和鼓励的话语,带着我们那届的宿舍和教学楼两次喊楼、学弟学妹们对我们的750分祝福和回之的水平测3A,数不清直到最后考完到底有几个老师的拥抱,带着高考的大合照,和背面六科老师的祝福的话语,穿上广雅专属的毕业冠冕服,走过最后一次典礼的红地毯,说了再见。


直到最后坐着南航离开广州,我和最初的舍友出去最后聚了一次餐。在江南西玩的密室逃脱,还是逃不了胆大却不包天,最后没有选择最惊悚的古墓密室,几个逻辑能力并不太好的小伙伴在三个关卡内停留了百分之九十的时间,恰好卡在最后一关,出来后大家面面相觑,各自聊起未来的方向,每个班级的广雅人地图已经制作出来了,最后发现最恋家的几个人,其实终于还是出了省,只有两个人留在了这里。最后一次聚餐后,大家跟着大学开学的时间陆续告别,朋友圈里每个人都不一样的生活动态,有南方小伙伴对北方大澡堂的好奇和惊恐,也有不断的询问适应与否的短信,当然也不会缺少了和我们一起离开了广雅的我的英语老师Maggie,能够最终到Harvard修习学位,也祝愿你能每日开心。聚久必分,终于在我们这一届,往复循环,不过有幸的是,我们最初相逢。


广雅,不仅仅是我母校的名号,也是一段记忆的起点与终点。说不尽的故事,一点一滴化作北方的雨,凝结不成雪霰,在这场秋天淅淅沥沥。1888年开始的一场书香梦境,张之洞先生逝世后,广雅书院就开始了自己的千年旅程,穿越人海,最终来到2016,相逢可期,即使是中途停驻的驿人旅客,也乐意津津娓述。


幸而成为广雅人。


在未来的日子里,希望我也会一直记得这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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