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生

@该隐

observe stars on the Earth.

Enla,somero.

Viva la Vida - Vol 1.日曜日之礼 (12/25)

 

"那么女士们先生们,在你们将生命借给我的几十万秒内,想来点童子军饼干吗?"

"As you like it."

 

 

 

《创世纪》道:上帝第一天创造了光,第二天造空气和水,第三天造陆地、海和各类植物,第四天造日、月、星辰及定昼夜、节令、日子和年岁,第五天造各类动物,第六天上帝按着他的形象造人,第七天创造完毕,上帝歇了他一切的工作,安息并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上帝的第七天,即礼拜日、日曜日,在这一天人们放下了工作,秉承休息的原则,而充满喜乐和盼望。

 

暂且在剧幕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先行介绍。

 

此次剧院的来宾有:查令街的诸位与海莲小姐,OTTO的驯鹿先生,以及来自北极圈的一位童话先生(当然能捉到他确实不太容易)。当然不会少的是我,在这个礼拜日邀请诸位而来,共祝圣诞。请举起手中的白葡萄酒,为了在厨房内为蛋糕胚撒下糖霜的女孩们,槲寄生下紧拥相吻的恋人们,喷泉广场上演奏着《Jingle Bell》的礼裙小姐们,橱窗中孩子们脖颈上的天使挂坠…说一句“Viva la vida!”——生命万岁!完成这个十二月二十五日,每年在年末才姗姗来迟的老先生的日曜日之礼。

 

此次的剧目为《As you like it》,当然了,在此我为它向莎翁先生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他的作品仅仅以名字出了场,但在圣诞这天,向月亮祈祷,除却罪大恶极,没有什么是不能被原谅的对吗?

 

那么让我们拉开序幕,女士们先生们拿起你们怀中的童子军饼干或者碎马铃薯片,放下工作,来寻找“无意义”的风景。

 

Before Meeting You

第一位,查令街的诸位与海莲小姐——说实话,将它当作文学作品还是太荒谬了!我更愿意将它当作查令街84号的诸位与海莲小姐的一段交往奇谭,不过确实是借助了《84.Chariling Cross Road》,我才能有幸听闻这段美妙的书缘故事。

 

这是一段跨越了大西洋,在两个国家之间借由购书的信件来往而诞生的一段缘分,当然全书也只整理收录了这些信件内容,是此何以我不赞同它算是文学作品。在这之前我还是小看了书的力量,至少在此之前我还是一个只知道英国天气是个潮湿十足得让女王提前举办生日典礼的Muggle,虽说在印象里英国是一个十分绅士的国度,在文明的蕴藉上我从不怀疑它的深厚程度(即使英国的食物很遭人非议),以及拍摄团队总是不厌其烦在北爱尔兰和英格兰之间来回考量选择的各种剧本外景地让我印象深刻(在此特殊提到我是一个程度很深的Brolin,懂的人自然会懂的)在这本书里我能看到的当时,1949年,上个世纪的时候,在英国尤其是旧书的地位还是让我有些惊异。

 

这段书缘看起来平淡无疾,但在这之后去伦敦旧书街淘书的人却不会再错过这段故事。查令街第84号古书店——准确来说,马克斯与科恩书店现在只剩下一个旧址,当初海莲为了感恩寻书寄书之劳而送给查令街诸位、那漂洋过海的干燥蛋和一斤火腿若是放在今日就不会有皇家邮政的事儿了(笑),美国纽约大街到英国伦敦查令十字街的距离同样可以被旅行资本的短缺阻隔——20余年都不曾见面的两方,从1949年的书信到1969年最后一封希拉给海莲的信,快速阅读之下一个周日做礼拜的时间都不需要,回过神来已经跨越了一段聚散离合,20年的时间长度,死亡离散姗姗来迟,却还是和海莲的朋友们打了招呼。

 

在美国写着剧本的海莲,一边筹钱生活一边准备着去一次英国,最终还是一个个人地,走过了马克斯先生的逝世,塞西莉随夫去阿拉伯的一去不返,绣爱尔兰桌布的玛丽太太最后还是在颐老院,等待她的不出意料会是死神一个算不上亲切的晚安吻,诺拉为了她的女孩们的操持和两个女儿最终的安居立业,和海莲一直以来自称欺负着的老好人弗兰基——当然他的本名还是弗兰克·德拉,诺拉的丈夫,当这个一直给海莲找书的人也最终长眠,查令的八人与海莲一人,还是被隔绝在了一个大西洋的阴冷的天气之外。

 

很遗憾,到海莲迎来自己的终点,暮老残烛,也没能赶上住一晚诺拉和弗兰克给她去英国旅行可以留宿的房间,也没能亲自去看看英国的风景胜地,哪怕是胆小得只进去偷偷看一下书店两眼却不告诉他们她是谁,代劳她的三位朋友,一位给姑娘们送去丝袜、一对代海莲承受了查令所有人热情招呼的夫妇,远在美国南岸的海莲,光是一页精美的刻版画与首版的《大学论》就能欢呼雀跃极了的她,疲于为生活奔命,因为一次搬家彻底与英国之行失之交臂。

 

或许曾经一度她还以为自己有时间能和他们见面,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扉页上的那一句“我亏欠她良多”却提前诏告了我结局,春天的花环、夏日的游行,美国的游客队列越来越多,女王的生日典礼海莲没能赶上,弗兰克也没办法继续完成海莲的购书目录了。终究是一段令人艳羡的纯粹至极的情谊,诞生于彼此疲惫奔命的生活之间,在罅隙中生长的安逸。我为我最初的误解而致以歉意,但这不能否定在看到结尾的原句之前我一直错误地认为这只会是是一段充满了绮丽却收尾遗憾的爱情剧本故事(说到底还是怪扉页的设计吧!它就和印度版的拉丁文词典一样教人发狂!)

 

此外,尽管在两方的通信之间,看到弗兰克对与海莲要编写英国侵占“美国”那段历史的剧本工作时表示的理解与惊讶——“如若不是您提到,我还不知道英国曾经侵占过‘美国’呢。”这让我还是惊讶了一番,不过对于全心热爱古书的查令街上的活化石先生,这样的一个绅士有什么是不足以让人原谅的呢?一盒鲜鸡蛋不行就再加一条火腿吧(汉芙小姐惯用的礼物手段)。

 

当然,总结陈词我并不擅长。经过上面的剧幕诸位也该清楚我这个玛丽太太岁数一般的思路一活跃起来会将那个扑满灰尘的脑袋茶壶蹭到多长的窗帘布上——繁而长,不过这就像我要说的,当我们处于这样的状态,每日为了学习生活愁眉不展、疾世愤俗、空虚无力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不容易顺利。这时候不妨放下它们,做一些在此之外“无意义”的事情,不要害怕遗憾与浪费,就像海莲小姐与她的查令伙计们,有可能就成就了最后的意义。亏欠和团聚,聚散与生死,并非一定要拥有意义。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里,在生命的洪流里来来往往,时间一久了会习惯性冷眼旁观,对生死意义无所执念,这时你的世界里精彩乏善可陈。但当我们拿起一本书,翻开一份只粗略阅读过的报纸,以放松为目的再展读一遍,说不定会在某一个角落发现你所关注的球队或赛马奇迹般地打出了好成绩——这一刻世界慢下来,色彩逐渐变得鲜明起来。

 

来来去去,我们只要别来无恙,足矣。

 

 

As Time Goes By

第二段风景,我们有请圣诞夜的主角——驯鹿先生登场,哦打住,请大家不要过分打趣它的蹄形铁,这可是和圣诞铃铛一样会给孩子们送去烟囱、壁炉里的礼物的祝福之音啊(笑)。

 

驯鹿先生来自德国的OTTO公司,是个十分尽职尽责的邮递员。这一点我们借助OTTO的一则影片《Weihnachten ist in Dir(圣诞就在你心中)》可以以小见大地了解到。曾经在古旧的寄信时代,一个德国的小男孩挂着鼻涕虫来到了邮局,悄悄地放下一封没有邮戳没有地址的信,哦小可怜,他甚至小到以为只要把信放进信封里就一定能寄出去送给他的爷爷,天上的爷爷,求一辆自行车作为圣诞礼物。整理信件的老先生没有留意到,冬天带着北冰洋寒气的冷风将孩子的信刮下了桌,紧紧地扣在了地板缝隙里,多年后他才在桌子下无意中发现这封多余且丢失许久的信。老先生出于内疚与责任,用尽了办法,通过一切方式找到了小男孩的家,自费买下一辆自行车,包装成圣诞礼物小心翼翼地在男孩的住址前放下,按下了圣诞的门铃,自己在一旁偷瞥着这个已经成为一位金发小女孩父亲的“孩子”,送来了这份迟来的“天上的礼物”。

 

“不夸一词,以哈尔茨奶酪的名义起誓,在邮政员和邮政鹿大伙儿队伍的心里,老先生就是邮政界的诺贝尔呐。”

 

好了,故事并不长,但这也不妨驯鹿先生为此拥有一口哈尔茨奶酪时间来用它毛茸茸的鹿角来像老先生致敬且为之骄傲——这并不过分对吗各位?让我们给他留下这点儿时间吧,舞台移交给这位即将为圣诞礼物在整个德国分部飞奔操劳的驯鹿先生,祝愿它的驯鹿大伙儿送完礼物后能烤着干燥的柴火再得到一遍*《圣诞素数歌》的洗礼。


不过在这一幕里有一点诸位肯定未曾发现,好吧我姑且相信这都归咎于奶酪。与海莲小姐的故事一样,戏幕里的旧书和信件,时至今日早已不多见,尽管在底蕴习惯深厚的街角里、树屋里还保留着不少,不可避免的是,信息泡沫膨胀填充了每一处旧书与信笺的字里行间,最终终于不受桎梏地跑到了纸张之外,在散进天幕之前被网罗聚集在电磁场之间,被浓缩在集成电路里,骑上光的尾巴,涌进千里之外的通讯设备里——手机、笔电、平板,信息的新家,它不得不与其他陌生的信息分居,寄人篱下——不再成为纸张里最精彩夺目的主角,逐渐拥挤不过,低到分层信件底层,变得灰色点缀在圣诞背景的电子信箱上,一键已读就结束了它的宿命。

 

真是容易勾起人十二分的神伤啊。

 

如若诸位能有空闲的时间,拿起笔,不在意字迹是否潦草,不去管文笔是否出众,即使是一句“圣诞快乐”,在纸间的份量与温度,都是要重过电子讯息的——毕竟心的重量与温度,可是很重很热的。

 

期待您的来信,驯鹿先生肯定会很高兴的。

 

 

 

Then Everything Is alive

剧幕拉到最后一场。散场之前我们请童话先生来述说一个童话作为最终幕的收束(放轻松,请相信我这并不是嘲笑)。

 

最初是十来岁时候明亮的少年音,北极圈来的这位童话先生,正在经历他带来的童话中的蜕变——真是可敬的精神不是吗?这时候他的声线还是春天的溪流,随着刚发生的新鲜又清泠的单音节,吐字还是一字一句的稚气:“有一颗星球,我们姑且称之为谷神星。住在这颗星球上的人,一生只有一天。早晨是孩子,中午长成大人,黄昏就是垂暮之年。”说罢故作成熟刮了刮下巴,吐露出一句北极圈不该出现的热带幽默:“我看起来像是斯芬克斯吗?”

 

哦亲爱的,你几分钟之后会是的。

 

“倘若我在这颗星球出生,四五个小时后我遇见一个人,种朵玫瑰、搭块屋棚就称得上是毕生的辉煌事业。整个上午我都得在这种忙碌的前半生中度过,因为时间短暂,反而无暇思考多余的事情,做起事来反而规矩且有条有理。你永远不用着急自己没有事情可做。”这时候的童话先生声线压低,二十来岁十足的少年音,带着疾啸而过藏在雪橇上的午日初阳,“而且我们无暇顾及争吵与分离。哪怕只吵一分钟,也觉得不值,哪怕只分开一小会,也觉得不甘。”

 

“晌午一过,人生走过了大半,精力不再,身体和天边的太阳一齐走下坡路。”童话先生的声音又开始产生变化的苗头,四十来岁颓唐和逐渐老去的疲怼显形,他注视着观众席微不可闻地释然叹息:“在富余的后半生,我们不再去追逐伟大的事业,转而去捕捉以前从未仔细打量的事物,这一切都因为倍缩的生命而弥足珍贵。等到薄暮西下,我们躯体渐渐衰弱,死亡变得明目张胆,风湿与骨痛不需要伦敦的天气催促就能如约而至。然后我们处理好房子与玫瑰,留下‘售以一束玫瑰种子’的牌子就伙同爱人静躺于家中,只待夜空极光亮起,十二点钟一敲响,毫无牵挂,握着对方的手就可放心长眠。”

 

童话先生已经垂垂老矣。他一口气说完,“哦别这么伤感,这是童话(你们知道的)。”他用尽力气眯起眼来用指甲敲了敲手表,“离落幕还有几个万秒?”

 

驯鹿先生不自觉:“童话先生,可是你的爱人呢?”Goodness,神也能想象得到这一时场面会有如何一段半晌的鸦寂。

 

不过请将视线上移,即使是电子讯息也无法阻挡,此时此刻我们即将迎来童话先生的最后一秒与新的第一秒——12月25日,童话先生姗姗来迟,幸运地是我们不曾忘记为此举杯庆祝——“我们还有很多个一生。”他还会有很多个万秒,去遇见他的爱人。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里,无法避免与困惑、孤独相遇,愿望、梦想、孤独在此交汇,光影相依。生活有时候会非常艰难,一秒钟也会过得如谷神星人的一生漫长。

 

但抛开烦恼,去见证一些无意义的风景,放纵自己去追求快乐,一分钟一秒钟,快乐就够了不是吗?我们不必活得多么高尚,也没有必要逼迫自己变得焦虑烦躁。

 

人生几何,未曾尽兴就已结束。

但你想见的人,一定也会想见你。

 

本日剧幕正式结束,你的一生再次开始。请诸位离开时不要忘记收拾好童子军饼干的碎屑。

 

Me^rry = X-tmas!(一个数字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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